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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thly Archives: 一月 2009

北京女士首次曝光劳教所深夜的秘密白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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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北京市访民王玲在接受本台记者采访时,披露中共劳教所为逼迫法轮功学员放弃修炼,使用了许多非人道手段;其中,她谈到法轮功学员流动量相当频繁,通常是睡到半夜,戴着白帽、穿着白衣服的人悄悄进来把法轮功学员带走,不禁使人联想到加拿大独立调查员所公布的,中共活体摘取法轮功学员器官,以供移植牟利的调查报告。
访民王玲是在2007年10月中共十七大期间,因为上访被判1年3个月的劳教,关押至今年1月17号才被释放。据王玲介绍,她被关押的劳教所里,法轮功学员就占三分之二,很多都具有高学历;劳教所不允许法轮功学员在一起,为了逼迫学员写保证书,甚至不让上厕所。

北京访民王玲【录音】:“法轮功,他让你写一个保证,什么不传功,不练功,不喊“法轮大法好”,不写那就治死你,给你单独包夹,4个人中2个人白班,2个人晚班,不写书面的申请,就不让你上(厕所),就有人拉裤兜子里头。”

王玲还谈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她说,“劳教所的法轮功学员,流动频繁,以去年7月而言,就被带走了3次,都是深夜被悄悄带走的。”

北京访民王玲【录音】:“夜里悄悄的,带着白帽子、穿着白衣服(的人),就是把门打开之后,悄悄走到你身边说:“起来起来,不许说话,快点,收拾东西”,他们就悄悄的,拿着东西就走了。刚走了几个,刚清爽没几天,然后又来一波,就是老这么来着。”

据了解,加拿大独立调查员大卫.麦塔斯和大卫.乔高,在经过近半年,访问了30个国家的器官移植者后,于2007年1月31号公布调查报告,指出中共军方介入摘取囚犯器官,大规模供外国人移植,而这些囚犯大部分是来自中国大陆的法轮功学员。

根据调查,在中国,病人要取得匹配移植的器官似乎很容易。据湖南潇湘晨报2006年4月28号报导,湖南长沙望城县黄先生一家四口都急需换肾,湖南人民医院只花了一个月就帮4个人都找到匹配的肾源。另外,据长春城市晚报报导,浙江28岁的谢抱因为罹患 “终末期扩张性心肌病”,2006年2月27号到长春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求诊,医生称谢抱必须做心脏移植,而医院非常神奇的在谢入院的第二天,就找到了匹配的心脏。

作为医学博士的庞玉滨先生就曾经指出,对于器官移植,一般国家是病人等器官,一等好几年才能幸运的找到一个供体,而中国却是器官等病人。

以上新闻是希望之声国际广播电台特约记者梁欣采访袁丽报导

HD、HB字头人民币假钞非来自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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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2日 星期四

近期中共官方媒体报导HD90、HB90等字头的百元人民币伪钞蔓延十五个省市, 并宣称假钞来自台湾,本台记者近日采访了中华民国警政署侦察科的警察,他们证实台湾没有查获这两种人民币假钞,著名的政论家林保华先生表示,中共没有证据 就栽赃给台湾,让人感到怀疑,可能是想转移焦点或者掩盖内部的腐败。

警政署侦察科两岸组吴政佑警官告诉记者,中华民国警政署已经对两年来所有警察机关破获的人民币伪钞进行比对调查,没有查到HD和HB开头这两种伪钞。

吴政佑【录音】:警政署官方网站已经对外发新闻稿 了,我们署有做一个全面性的调查,就是说我们从所有警察机关曾经抓过的人民币,逐一核实,伪钞号码全部对过了,没有HD开头,也没有HB开头。我个人有的 看法是说,可能刚好十月初办的这个案子吧,伪造人民币这部分,那可能是媒体把它做不当的联系,这个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跟事实有点差距,有好几个媒体来问。

据中华民国警政署网站公告,近二年来,各警察机关所 查获伪造人民币内,上述号码均无所获,因此中共媒体报导所称大陆所查获上述二组号码均来自台湾的说法,并不确实。警政署侦察科两岸组刘警官表示,台湾曾经 破获一个伪造人民币集团,但是从来没有“HD90”或“HB90”这两种伪钞。

刘警官【录音】:在高雄大寮那边有破获一个伪造人民币集团,但是大陆那种HD90开头的伪钞大陆媒体是说来自台湾嘛,这部分我认为还要再查证,因为大陆本身伪造人民币的技术现在也很不错的。

著名的政论家林保华先生表示,据他了解,北朝鲜制造假钞的本事是一流的,曾经被国际单位破获利用澳门银行洗钱,中共却为他护航。

林保华【录音】:如果你没有证据把这个责任丢给台 湾,那不正好说明你心里有鬼,要把这个焦点转移到外面去,你到处去乱讲,我觉得反倒值得怀疑,是不是在掩盖?大概1993年那时澳门就破获了一件制造假钞 事件,中共政府表态,不许澳门政府查下去,查到的话中国就要丢脸的,因为可能跟中国也有关系,北朝鲜是政府主持的制造这个美元,制造假人民币我想是更容易 的了。

林保华先生还表示,中国大陆是全世界黑心商品的中心,很可能是官商勾结,自己制造假钞。

林保华【录音】:这次假钞流行的规模应该比较大的,即使不是中央,地方政府地方一些什么机构有官方来保护的,在里面比较安全,技术上得到保证的,这些官商勾结来制造假钞,都可能的嘛,因为我们知道这个中国相当腐败,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以上新闻是希望之声国际广播电台记者 郭亮 茜文采访报导

撑在我胸口上的石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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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学员的故事

文/重庆市大法弟子

我叫正华,零四年底之前在居委会干了十多年,做的就是收居民的税呀、费呀,让人捐什么钱啦,罚谁的款啦这些事,街头巷尾都熟悉,每家每户都不漏掉,还认为自己对工作认真负责。其实都是在帮恶党坑害老百姓。

尤其在九九年七月二十日以后,我们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要去监视炼法轮功的居民的活动。特别在二零零零年至二零零四年,每天早上早早就要带上一帮人去大街小巷和各个市场查看,有没有法轮大法的传单或标语,有传单就要收缴,有标语都要带上梯子去撕掉。几年中我从没想过我干的是什么事。有大法弟子曾经给我讲过真相。叫我不要去干那些坏事。当时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只说你们不贴了我们就不撕啦。上级的规定还有错吗?可见我当时是多么的盲从与愚忠。

早在二零零二年,我心里不知怎的好象撑了一块大石头,难受的吃不下饭,睡觉躺不下,只能靠在床头上。渐渐的手干、脚干,头也痛起来了。到零四年底我实在撑不住了,就辞去了居委会的工作,要在家好好治病。零五年整整一年就是到各个医院去治,然后就是大包小包的买药吃药,可就是没效果。

零六年初的一天,我抱着一大包药走在街上,碰到了曾跟我讲过真相的大法弟子,她一见我就问你抱些啥?怎么瘦的皮包骨?我说一身病缠着,我这日子过的太累了。大法弟子说,来,站到街边去,我们好好谈一谈。这样我们大概谈了一个小时。我知道了什么是法轮功;大法弟子都按照“真、善、忍”的标准在做好人;天安门自焚和不让修炼人吃药都是造假;大法在全世界的洪传形势等等。她还谈到中共邪党窃取政权后的恶行,如何害死了八千多万民众,最后送我一本《九评共产党》和一些大法真相资料,并问我参加邪党的党、团、队没有?如参加过,那就赶快发自内心的退出才能保命。我立即举起手说:我怎么举着手入的,现在当着上天,我也举着手全部、彻底退出。当时快到下午四点了,因我孙子在上初中毕业班,我得赶快回家做晚饭,孙子吃了要去上晚自习。

吃晚饭时,家人们吃,我也盛碗饭吃。吃着饭老伴问我你今晚能吃晚饭啦?这几年来你总说心里有块大石头撑着,晚上水都不能喝,你今天怎么啦?这我才想起撑在我心口上的大石头不见啦。我说我彻底退出邪党的一切组织啦。我得救了。我把遇见大法弟子的事跟他们讲了一遍。

晚上我和老伴急忙去看大法真相资料,看了一会《九评》。我真为我被邪党洗脑后所干的坏事而悔恨,也为我明白了真相而感到幸运、高兴。我将资料看了又看,有的我都能背下来。我就想我也要学法轮功,但又想我做了这么多坏事法轮功的师父能要我吗?

我带着这种心天天都到汽车站去走一走,转一转,因给我大法资料的这位大法弟子不住我们这一带,我知道她总有一天还会经过本站。

零六年三月底的一天,我在这个车站真的又遇上了这位大法弟子啦。她一见我就惊奇的问:学大法啦?你脸色红润,还这么精神。我说,我很想学,可不知师父要不要我。她说:“要!师父法中讲过。”正好她包里有一本《转法轮》。她说,这不是师父的洪大慈悲吗?这不是师父的精心安排吗?我接过宝书抱在胸前既高兴又激动连连说:我得法啦!我得法啦!并写了严正声明,声明以前自己受共产党欺骗对法轮大法做的错事一概作废。

这两年多来和同修一起学法,我的身心变化很大。以前接触的什么村邪党书记呀,某某的局长呀,小学教师啊等等,他们都说我身体不但健康,而且比原来还年轻了许多。我说是学大法带来的。他们见到我的变化也有人相继走入了大法修炼。当然我离师父的要求很远,和精進的同修比差距很大。但我一定要做好师父要求我们做的三件事。在修炼中走正。在法理中升华。

发稿:2009年0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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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洪宇 (新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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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鲁迅骨头之硬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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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伟

毛泽东曾称颂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那番话成为半个世纪以来中国鲁迅研究界之圭臬。许多研究者承此腔调,写了大量文章称颂鲁迅,出版了大量书籍歌颂所谓鲁迅精神。在那片拼命拔高和攀比着赞美的合唱声中,两代知识者制作了一个完美的鲁迅。他们都无视这一事实:鲁迅钻营和领取蒋介石政府的津贴长达四年之久。而那些被鲁迅喋喋辱骂为走狗、吧儿、资产阶级学者作家的陈源、徐志摩、梁实秋、林语堂、胡适等等人格独立的知识分子,却都没有这份本领。让我们看看鲁迅的骨头到底是硬还是软。

一、

首先应当指出这一事实:鲁迅能够拿到国民党蒋介石政府这笔津贴,并非这个政府主动给他的,而是他通过各种人去幕后活动、向党国权力人物说情才得到的。他那么严峻叱责别人钻营投靠,然而,在1927年北伐胜利、蒋介石国民党政权初建之际,鲁迅却通过他的朋友们在暗中有种种趋附和说项活动。

1927年5月25日,国民党政府浙江省务委员会通过设立浙江大学研究院计划,蔡元培是九人筹备委员之一。鲁迅闻讯,通过他的同乡章廷谦、郑奠等人向蔡元培活动,为他争职位。这是上海“4.12”事件后一个月的事。

6月12日,鲁迅致信章廷谦,感谢章、郑为他积极向蔡元培去争:“我很感谢你和介石向孑公去争,以致此公将必请我们入研究院。然而我有何物可研究呢?古史乎?鼻已‘辨’了;文学乎,胡适之已‘革命’了,所馀者,只有‘可恶’而已。”(介石指郑奠,此公指蔡元培)

可见他想望职位,却无心治学,心中空荡荡;史学界有顾氏新思维、新成果出现,文学界有胡适新思想、新方法和累累成果联翩问世,他以为文史学问都让胡、顾二人独占了,他似乎已无事可做,只能去研究“ 可恶”。不过,他实在渴望这肥缺,此时他不骂国民党屠刀之血腥,不见他义正词严斥骂“屠伯”如何逍遥,亦不见耻食周粟的夷齐风骨。

不料谋取浙江大学研究院位置失败。1927年7月28日鲁迅致章廷谦,为未受国民党势力赏识而大怨,讥骂蒋梦麟(时任浙江省教育厅首任厅长),大发牢骚地抱怨“浙江不能容纳人才”,“我常叹新官僚不比旧官僚好,旧者如破落户,新者如暴发户,倘若我们去当听差,一定是破落户子弟容易侍候,若遇暴发户子弟,则贱相未脱而遽大摆其架子,其蠢臭何可向迩哉。”为自己未受聘而骂声腾起,赞扬起旧官僚。但是,骂归骂,钻归钻。

同年6月12日鲁迅致章廷谦,因为蔡元培赏识别人,遂对蔡元培衔恨播怨:“其实,我和此公,气味不投者也,民元以后,他所赏识者,袁希涛蒋维乔辈,则16年之顷,其所赏识者,也就可以类推了。”

这是一种争风吃醋心态。若以为鲁迅与蔡“气味不投”,是出于耿介不阿,以为他决不会托人走蔡氏门路谋私,那你就不懂鲁迅或误解鲁迅了。他在信中如此讥骂蔡氏,暗中却继续托人走蔡门路。

这里需要插一笔:1912年南京民国政府刚刚成立,鲁迅就托付许寿裳,走当时的第一任教育总长蔡元培门路,蔡元培把鲁迅从绍兴调到南京教育部,由小城的一个中学教员,成为京城政府里的职员,当年就被提拔为佥事,为他谋得15年薪水优厚的饭碗(1912~1926)。对于蔡元培民国初年这一举荐之恩,鲁迅不但不衔恩,反而背后讥蔡。

1927年6月27日,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通过蔡元培等提议组建中华民国大学院,为全国最高学术教育行政机关(相当于教育部),蔡任院长。值此国家重建之际,鲁迅通过同乡以及光复会同人许寿裳的关系,再次向蔡元培活动(蔡亦是绍兴人)。9月19日,鲁迅致章廷谦,告以自己要去上海,再去南京,偏偏拿出不吃嗟来之食架式:“但不是谋饭碗,孑公复膺大学院长,饭仍是蒋维乔袁希涛口中物也。”(孑公指蔡元培)

他对蔡元培赏识他人而深衔不满,揣测蔡会把职位给别人,自己没份,忧怨酸酸。鲁迅说不去南京“谋饭碗”,此时许寿裳正为他走南京政府要员门路。结果,蔡元培大笔一挥,给鲁迅“特约撰述员”名义,不用上班,每月300大洋,由国民党政府养起来。他再次受蔡元培恩惠,从蒋介石政府谋到“饭碗”,美餐亦成嘟嘟囔囔、满口怨言的鲁迅“口中物”。得此嗟来之食,他闭上嘴,不骂蔡公把饭给蒋、袁诸人了。

鲁迅一生受到同乡蔡元培两次慷慨提携和巨大帮助,皆在他处于困境、渴望履新的人生转折点。辛亥革命后,蔡招他到南京教育部任职。几个月后,袁世凯攫得政权,蔡辞职而去。鲁迅任职京城教育部,为后来“5.4”新文化运动之际得朋友之助而登上文坛,奠定环境条件。

这次给鲁迅津贴,是蔡元培第二次慷慨帮助鲁迅。鲁迅终于得到这笔政府津贴。此时,鲁迅刚从所谓被国民党大屠杀“吓得目瞪口呆”的广州到上海,得到屠杀者施与的津贴,一连领了四年,直到政府不再给,他却从未拒绝领。鲁迅在不同政权下都享受很好待遇:在清朝被选为留学生,在北洋军阀政府任薪水优厚的小官僚,在国民党政府领到优厚津贴。他几次说自己不是革命者,不是勇士,都是实话。

二、

大学院津贴是为支持著名学者从事学术研究。蔡元培说:“大学院时代,设特约著作员,聘国内在学术上有贡献而不兼有给职者充之,听其自由著作,每月酌送补助费。吴稚晖、李石曾、周豫才诸君皆受聘。”(《我在教育界的经验》)

鲁迅不搞学术研究,钱却照领不误。他领取津贴四年,毫无学术成果,只知“四面八方地闹”,不肯“暂且静静,作一部冷静的专门的书”(1929年6月1日致许广平)。

为谋国民党政府这笔津贴,鲁迅自甘与他讥骂的国民党元老吴稚晖们争食共槽。倘若陈源、梁实秋等人有此举动,鲁迅会不会用钻营投靠叭狗争食豪门食客之类辞语冷嘲热骂、刻薄挖苦呢?梁实秋译莎氏戏剧而领学术资助,不是遭鲁迅讥刺、嫌给钱太多么?

蔡元培是蒋介石政府上层人物。同年3月28日,蔡元培以主席身分在上海主持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会全体会议,决议发动“救党救国运动”、粉碎共X党分子祸党阴谋,4月2日,蔡元培又以主席身分主持上海会议,通过查办共X党分子谋叛案(参见孙常炜编著《蔡元培先生年谱传记》中册第869、873页),十天后发生上海“4.12”事件,广州“4.15”事件。鲁迅为谋取蒋介石政府这笔钱,并未因为蔡元培反共而不去请托。这种态度印证鲁迅此年文字表现的倾向蒋介石国民党立场(例如几个月前即在“4.12”和“4.15”事件之后鲁迅在国民党机关报《中央日报》发表文字竟然诬陷顾颉刚“反对民党”)。这种政治秋波,似乎应当受赏。

同年9月27日,鲁迅与许广平离开广州,去上海同居,从此年12月开始拿国民党政府这笔津贴。12月18日日记:“晚收大学院聘书并本月薪水泉三百。”翌日致信邵铭之:“昨由大学院函聘为特约撰述员,已应之矣。”

他先前对蔡元培的满腹幽怨和讥讽,被这笔津贴化解。

这津贴相当于当时私立复旦大学教授月薪200元的一倍半。从1927年12月至1931年12月共四年一个月,鲁迅从国民党政府领取14,700元大洋。当时黄金一两约30元,这笔巨款相当于490两黄金(据刘心皇统计)。按一元兑换100元人民币计算,这笔钱相当于147万馀元。拿国民党政府津贴,是鲁迅晚年的重要行为,颇见其处世做人之实利态度和两重人格。

鲁迅穷困么?一点也不。仅据他的日记记载,1929年,他从北新书局收入8,256元八角三分四厘版税。这笔巨款,加上政府津贴,此年收入高达 11,856元,相当于复旦大学一位教授五年薪水。鲁迅很有钱,但决不拒绝拿国民党蒋介石政府的津贴。钱这东西,多多益善,鲁迅似乎和它没仇恨。

鲁迅从来不穷,却喜欢诉苦叫穷,酷似小家子。1928年7月10日致翟永坤,说他翻译是为“糊口”。这显然不真诚,实意在多赚钱,却说为稻粱谋。谁能责备人家为糊口而做点事呢?可是,如果一个知识者为赚钱而做事,能有文化大气度或学术大贡献么?

12天后,即1928年7月22日致韦素园,鲁迅说了一点实话:“我生活经费现在不困难,但琐事太多,几乎每天都费在这些事里,无聊极了。”

既然生活不困难,何必装出为“糊口”而翻译的可怜相?想以翻译多挣钱,何必用糊口做掩饰?1929年3月22日致韦素园,鲁迅再次承认经济状况很好,毫无糊口问题,“经济倒还安定的,自从走出北京以来,没有窘急过。”

鲁迅月月拿政府津贴,还为区区稿费叫苦。1929年8月7日致韦丛芜,抱怨北新书局不给《奔流》杂志稿费:“使我不胜其苦,许多生命,销磨于无代价的苦工中,真是何苦如此。”这抱怨“何苦如此”,似乎透露他在为报酬而做事。

腰缠数万贯、版税月月来的鲁迅,对远方朋友和日本人却装出一副穷苦相,把翻译、编书说成“为糊口”,似乎装成无产者容易博人同情。

例如,1935年1月26日致曹靖华:“现除为《译文》寄稿外,又给一个书局在选一本别人的短篇小说,以三月半交卷,这只是为了吃饭问题而已。”

钱已很多,还想多挣,却言不由衷。12天后,即2月7日,鲁迅致曹靖华,又说:“现在我在选一部别人的小说,这是应一个书店之托,解决吃饭问题的。”

两信所言之书,即为良友图书印刷公司编选《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一个月后,即3月23日致曹靖华谈译《死魂灵》,鲁迅又诉苦:“这是为生计,然而钱却至今一个也不到手。”

此时他的版税收入,每月高达六、七百元,还说为生计。同年6月10日向日本青年增田涉倾诉“生活困难”:“近来不知是由于压迫加剧,生活困难”云云。此时,他已腰缠六万大洋。

他死前谈到出外疗养,对冯雪峰说:“其实,也不能长期疗养,我就只有为了海婴教育费的一点储蓄。”(冯雪峰:《回忆鲁迅》第167页)

这个号称无产阶级作家的左翼阔老头就这么爱装穷诉苦。这性格是否缺点钙或缺点男人骨头?

三、

鲁迅多次讥骂胡适,然而他暗中奔竞大学院津贴这一行为,使他再一次与胡适构成文化性格上的强烈对照。

1927年10月,蔡元培邀请胡适担任即将成立的大学院大学委员会委员,胡适断然辞谢:“大学委员会之事,我决计辞谢。”主要原因在政治性质和理念。胡适在10月24日致蔡元培信中,强烈反对大学委员会两项宗旨──设立劳动大学和推行党化教育,特别是党化教育:“所谓‘党化教育’,我自问决不能附和。我若身在大学院而不争这种根本问题,岂非‘枉寻’而求‘直尺’?”

6月27日致蔡元培信,胡适已坚决推辞过:“我虽没有党派,却不能不分个是非。我看不惯这种只认朋友、不问是非的行为,故决计避去了。”

大学院薪水优厚,希望拉到著名学者和知识分子。然而,胡适有自己的思想原则和立身大义,决不拿原则去与金钱和地位交换。他坚决辞去“中华民国大学委员会委员”职位,并表示今后不出席会议。鲁迅呢,此时正在通过他的朋友去钻营大学院津贴,且抱怨蔡元培冷落他,而且鲁迅没有显示自己有什么思想原则,对“ 党化教育”无异议,对“屠刀”亦无抗议。胡适立身处世那种思想原则,图谋津贴、怨悱不已的鲁迅有么?鲁迅拿到津贴便悄然无语,显然是个处世看重实利、没有高远思想者。他在袁世凯政权下恭顺听命,在蒋介石政权下暗领津贴,与人混斗不见大,都显示这一性格。

此外,胡适还曾写信给北大校长蒋梦麟,谢绝两小时的中古思想史课薪水:“一来是因为我在文化基金会是专任,不应另受薪俸;二来是北大为两点钟而送我教授半薪,殊属浪费,此例殊不可开,即有此例,我也不愿受。”(《胡适之先生致校长函》,《北京大学日刊》1931年2月7日。)胡适看重理念、道义,断然辞谢金钱、地位。

拿了政府津贴,接受大学院聘书第三天,鲁迅去暨南大学讲演《文艺与政治的歧途》,观点马上不同:“我以为革命并不能与文学连在一块儿”“以革命文学自命的,一定不是革命文学”。他不仅把文学与革命脱钩,削砍革命二字,而且明确反对共产党的革命文学口号及其宣传者。他认为,参加革命和“共了产”之后,文学家命运同样苦难、“处处碰钉子”“要吃苦”,这一观点显示拿了津贴的鲁迅此时此刻对共产革命怀的否弃心态和立场:“文学家的命运并不因自己参加过革命而有一样改变,还是处处碰钉子。……即共了产,文学家还是站不住脚。”革命后,“他又要吃苦了”。对共产革命和革命文学持的这种观点,是他接受政府津贴后的一种微妙回应。

他不知,文学家参加革命后的苦难命运,根于这种革命不是以全民族每个人的尊严和自由为目的,而是建立以阶级偏见和歧视为基础、以剥夺个人自由为特色的专制社会,事实上每个人皆无自由,必然发现“理性和现实不一致”。不久后鲁迅秘密加入左联,又把革命与文学挂上钩,讨伐不革命的人,不顾自己将来“共了产”依然“要吃苦”的命运。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拿南京蒋介石政府大学院这笔钱,鲁迅心很虚,怕火一样躲避这一事实,不敢承认。1928年5月4日致章廷谦,他居然否认其事:“大学院一案,并无其事,不知是何人所造谣言。所以说不到‘去不去’。”

有人知道他在拿政府津贴,鲁迅却否认,竟说那是“造谣言”,所以说不上去不去上班。拿着钱却怕人,又不肯承认,对帮他谋职的这位朋友也说谎,可见心虚。心虚而说谎,何如不领钱,让良心和人格受此窘伤?难道金钱比人格宝贵么?既领钱,又护脸,这种心性者能不在文字中躲躲闪闪么?又焉能有磊落态度、坦荡襟怀?

此信谈创造社太阳社批判他:“第四阶级文学家对于我,大家拼命攻击。”他讥刺革命作家(第四阶级)如何不好,自己却在暗拿政府津贴。

1928年12月30日致陈浚(陈子英),鲁迅谈卖文难以为生:“其实在今笔墨生涯,亦殊非生活之道,以此得活者,岂诚学术才力有以致之欤?”可是他却痛讥创造社人士开咖啡馆,殊不知人家也要生活,需要自力更生,哪有鲁迅拿政府津贴那种路数?

1931年12月,国民政府裁撤特约撰述员,停发这笔津贴。

翌年3月2日,鲁迅致信当初帮他走蔡氏门路获此津贴的许寿裳,承认四年不劳而获,对政府不再给这笔津贴,他表示没有怨言:“被裁之事,先已得教部通知,蔡先生如是为之设法,实深感激。惟数年以来,绝无成绩。所辑书籍,迄未印行,……教部付之淘汰之列,固非不当,受命之日,没齿无怨。现北新书局尚能付少许版税,足以维持,希释念为幸。”

所谓“绝无成绩”“没齿无怨”,均见亏心,四年前浙江大学研究院不给他职位,大约知其不治学问,却想拿钱。一个怨恨太多的人,说出这话,可知便宜沾得太亏心。此时,14,700大洋巨款到手,从他嘴里换得蔡元培念旧之言,先前之怨言“我和此公,气味不投者也”无影无踪。

四、

1930年,前太阳社作家、此时已是左联成员的杨村人,显然看不起左联领导人鲁迅这种两面通吃、两面得利的双料行为,于是撰写和发表《鲁迅大开汤饼会》一文,讥刺“鲁迅大师领到国民政府教育部大学院的奖赏”。鲁迅读到此文,既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亦不敢大骂那是谣言,他不敢吭声。四年后,即 1933年底,他写《答杨村人先生公开信的公开信》,否认曾领政府津贴。鲁迅处世做人,实在比任何人都艰难困苦,其心灵和人格被个人的欲与利、实与名这种种名缰利索撕扯得苦不堪言。既图实利,又图美名,既要拿钱,又要脸面,鱼与熊掌,两头均沾,如此处世,焉能不苦?如此做人,岂能不下等?

鲁迅在这封公开信里报复杨村人:“我并不希望先生‘心服’,先生也无须我批判”。这就是说,鲁迅不能讨论问题或批判杨氏观点,于是又满嘴“鬼儿子”“叭儿狗式的狺狺”“废话”等等辱骂性粗话。

他承认要嘘杨:“我确曾说:这些都只要以一嘘了之,不值得反驳。”所谓不值得反驳,是没有能力反驳。“嘘”字活现一副骂人嘴脸。他用政治八股套语,把杨《离开》一文说成“小资产阶级的智识者的动摇和自私,却又要来竖起小资产阶级革命文学的旗,就自己打着自己的嘴”。

其实,自打嘴巴的是鲁迅,因为小资产阶级打小资产阶级旗帜,名正言顺,倘若小资产阶级或小地主偏要打无产阶级旗帜,那才是自打嘴巴。鲁迅指责别人“ 动摇和自私”,听上去却像自讥。他有什么资格坐在上海客厅嘲笑身经枪林弹雨的杨村人“动摇和自私”呢?鲁迅敢上革命战场显显自己的不动摇不自私么?

鲁迅揪出往事,即1930年杨村人以“文坛小卒”之名在上海《白话小报》发表《鲁迅大开汤饼会》一文。所谓汤饼会,暗刺1930年9月17日左联为鲁迅50岁祝寿事。据史沫特莱记述,地点在法国租界荷兰餐馆,吃的是西餐大菜,鲁迅兴致勃勃,携妇挈子,早早来到。到场者百馀人。杨村人此文反映左联一大批作家对鲁迅的厌恶和轻蔑。例如,他提到鲁迅领“当今国民政府教育部大学院”津贴事,可见左联青年们鄙视鲁迅这种实利主义人生态度和两头利益均沾行为。

三年后国民党政府撤销津贴,鲁迅手上似觉干净,回过头来算帐。为躲避他领政府津贴这一事实,他竟然歪曲杨氏原话,诬蔑杨说谎:“例如先生还在做‘革命文学家’的时候,用了‘小记者’的笔名,在一种报上说我领到了南京中央党部的文学奖金”。杨氏原文是:“这时恰巧鲁迅大师领到当今国民政府教育部大学院的奖赏”。鲁迅自1927年12月至1931年12月,每月从国民政府大学院领取300元大洋津贴,共获14,700元巨款,这是铁的事实。

这样,读者就会明白,鲁迅歪曲杨氏原话,因为原话是事实,他无法否认,也不敢面对,又没有骨气拒绝这笔钱,一直拿到对方不给为止。拿了政府津贴,却装作清白人。杨说的是事实,鲁迅却要报复,手段是把杨文“国民政府教育部大学院”改为“南京中央党部”,把“奖赏”改为“文学奖金”。拿了钱却不敢承认,百般遮掩。鲁迅骂杨村人“动摇自私”,他自己坐在家里每月舒舒服服拿“敌人”兼“反革命”政府300大洋,又没有杨村人“父老家贫弟幼”之负担,可以信口挖苦杨村人对父老弟兄的顾念之情。这种心地行为,高尚还是卑劣?

对领取政府大学院津贴事,鲁迅1931年2月5日致荆有麟信,用过同样手法即偷换概念以否认事实:“我自寓沪以来,久为一班无聊文人造谣之资料,忽而开书店,忽而月收版税万馀元,忽而得中央党部文学奖金,忽而收苏俄卢布,忽而往莫斯科,忽而被捕,而我自己,却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所谓开书店,鲁迅确实用“三闲书屋”牌号出版书籍。他的版税虽没有一个月万元(这是鲁迅夸谬法即把事实故意夸大以显荒谬),但年收入之高,却超过万元,例如1929年,仅据日记记载稿酬和版税收入,高达8,256元,加上大学院津贴3,600元,高达11,856元,相当于一位大学教授五年收入。

所谓中央党部文学奖金,是鲁迅自造的名目,他写此信时正在领取政府津贴。大学院也罢,“中央党部”也罢,编辑费也罢,“文学奖金”也罢,总之鲁迅缺乏骨头或气节,从蒋介石政府手里领取金钱,这是铁的事实和硬的实惠。他谩骂杨村人“动摇”、离开革命战场、是“革命小贩”,杨却从未卑躬屈膝从国民党政府那里领取一分一厘赏钱。如果鲁杨二人位置对换,鲁迅会用怎样的词语辱骂杨的人格和行为呢?所谓“往莫斯科”,也是此时鲁迅向往而且积极准备的事,第二年他到北京,就是为秘密前往莫斯科,去见高尔基,去开苏联作家大会,此事亦非别人诬蔑。

再看鲁迅在公开信中如何表白自己为革命忍气吞声:“当时我一声不响。为什么呢?革命者为达目的,可用任何手段的话,我是以为不错的,所以即使因为我罪孽深重,革命文学的第一步,必须拿我来开刀,我也敢于咬着牙关忍受。”

这话太假。需注意两点:一,他说当时一声不响是为革命,这是矫饰。他决不是肯为革命忍受牺牲的人。他对人有仇必报,包括左联同人,例如廖沫沙、田汉、徐懋庸、周扬、夏衍等等,为何对杨村人的揭露之辞一声不响呢?因为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正领着钱呢,为继续领钱,焉能不闭嘴?如果他不忍气吞声,敢写文否认“教育部大学院”每月给他赏钱,杨氏必撰文揭露和证实这一点,鲁迅必暴露做人虚伪而人格破产,革命高调难以再唱。他所以闭嘴“忍受”,不是为革命,而是为自己。

谋求并领取蒋介石政府金钱,而且否认自己领取政府金钱,把所谓鲁迅“骨头最硬”之说敲得粉碎。

鲁迅很会走后门夤缘请托这类旧社会手段。20年代出国热,鲁迅想把其弟周建人送出国。1920年8月16日,他去蔡元培家走后门,不遇,遂致信蔡氏,请他帮助周建人出国留学:“今晨趋谒,值已赴政法学校,为怅。舍弟建人,从去年来京在大学听讲,本系研究生物学,现在哲学系。自愿留学国外,而为经济牵连无可设法。比闻里昂华法大学成立在迩,想来当用若干办事之人,因此不揣冒昧,拟请先生量予设法,俾得借此略术学问,副其素怀,实为至幸。”

五天后,鲁迅又写一信致蔡,再托其弟留学事:“舍弟建人,未入学校”“此次志愿专在赴中法大学留学,以备继续研究。第以经费为难,故私愿即在该校任一教科以外之事务,足以自给也”云云(《鲁迅佚文全集》)。

1932年“1.28”后,周建人被商务印书馆解雇。3月2日,鲁迅转了个弯,函请许寿裳走蔡元培后门,使其弟得到“续聘”,回商务印书馆工作。

这年8月1日致许寿裳,鲁迅讥骂商务印书馆总经理王云五“胆怯”如鼠、“不特可哂,且亦可怜”,他自己却为其弟进此馆而奔走党国大员蔡元培门路,去向王云五说情。讥完商务印书馆老板十天后,请看他8月11日日记:“买麦酒大小30瓶,九元四角。”当天下午,带着这些酒,与周建人登蔡家门送礼并取回聘约也。

蔡元培对鲁迅弟兄可谓仁至义尽,鲁迅背后和笔下却对蔡氏不敬,却又攀缘这高枝,加以利用(这暴露蔡氏个性弱点)。鲁迅走后门谋个人和家人利益,与胡适不肯为儿子托朋友谋工作,又构成强烈的文化心性对照。这种种对照,难道是偶然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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